第十七章变化(1 / 2)

变化

柳望舒是在回自己帐篷的路上遇见阿尔德的。

她刚从金帐出来,发髻只简单绾着,几丝散落,一副被疼爱过的模样。

脚步忽然顿住。

阿尔德站在不远处,像是刚巡夜归来,皮甲上还凝着夜露。他牵着踏云的缰绳,正要往马厩去,却在看见她的瞬间停住了。

他愣了一下。

那停顿极短,短到几乎难以察觉。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,从发髻到眉眼,然后,在她脖颈间那几道尚未褪尽的红痕上,定住。

他虽未经人事,但也知道那代表着什么。像是被烫了一下,他迅速垂下眼帘。

“阿依阏氏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平日低沉,带着某种刻意的疏离。

柳望舒怔住。

不再是“公主”,而是“阿依阏氏”。

有什么东西好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,悄悄地,变了。

她看着阿尔德低垂的眼睫,看着他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,看着他在两人之间划下那道无形的、却清晰至极的界限。

他是不是……有心仪的女子了?

这个念头忽然冒出来,越想越合理。

那日集市上他买簪子,她打趣他“看上了谁家姑娘”,他没有否认。如今他刻意与她保持距离,应是为了避嫌。

这是对的。应该的。

她微微点头,声音平静:“二王子。”

然后,两人擦肩而过。

就在错身的瞬间,风从帐间穿过,撩起她的裙角。那一片素青色的衣料从他手背拂过,轻得像云,软得像水,快得他根本来不及抓住。

他只是垂下手指,指尖悄悄蜷起,拇指与食指摩挲,仿佛还能触到衣料残留的、转瞬即逝的温度。

柳望舒走得平稳,步伐与往日无异。只是心里某个角落,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戳了一下,不疼,却有点空。

这种感觉叫怅然。

那个人,明明不久前还与她一起坐在戈壁的月光下,递给她酒袋,听她说长安的月亮。

怎么今日就可以如此生疏……

柳望舒垂下眼帘,继续在回帐的路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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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金帐外,阳光正暖。

柳望舒端着一盅诺敏亲手炖的鹿筋汤,往可汗的议事帐走去。可汗这几日操劳边境防务,诺敏便让她送去滋补的汤羹,顺便让她培养和可汗的感情。

还没走到帐门,便听见里面传来说话声。

是巴尔特的声音,低沉浑厚,带着几分循循善诱的意味:“……颉利发与你同岁,如今已有两位阏氏、两个孩子。你是次子,婚事一拖再拖,部里已有议论。”

然后是阿尔德的回答,克制而疏离:“儿子不急于成家。”

“你不急,部落急。”可汗顿了顿,“薛延陀部近来屡次遣使示好,他们的公主正当妙龄,你若娶她,薛延陀便有了与我们修好的由头。这对北部边境是大利。”

帐内沉默片刻。

“儿子不需要父汗赐婚。”阿尔德的声音硬了几分,“大哥已坐镇西边,可再娶一位阏氏,以巩固北方统治。”

“颉利发自有他的职责。你身为王子,也该担起你的那一份。”可汗叹息一声,语气忽然变得复杂,“阿尔德,你是不是……心有所属了?”

柳望舒的呼吸不自觉地放轻了。

帐内没有立刻回答。

过了很久,久到她以为阿尔德不会开口了,才听见他的声音,低哑,简短,像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:“……是。”

可汗没有说话。

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。然后柳望舒听见可汗低低地笑了一声:“你这副模样,和你阿娜当年一模一样。”他声音很轻,像在自言自语地抱怨,回忆往事。

柳望舒攥紧了汤盅的把手。

她听见可汗顿了顿,像是有句话在喉间滚了很久,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叹息:“罢了,你下去吧。”

帐帘忽然从里面掀开。

柳望舒来不及反应,便被猛然撞了一下。阿尔德大步跨出帐门,两人迎面撞个正着。她踉跄着向后倒去,手中汤盅脱手,眼看就要摔在地上——

一只手攥住了她的手腕。

阿尔德眼疾手快,将她猛地拉了回来,另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汤盅。

力道太急,她几乎是扑进他怀里的。

她与他贴得很紧,隔着厚厚的冬衣,她仍能感觉到他手掌的热度。她下意识抬手撑住他的胸膛,指尖触到的,是紧实坚硬的肌肉轮廓。

心跳在耳中擂成一片。

不知是因为惊吓,还是因为别的什么。

她脑中忽然闪过一个画面,烛火摇曳,他俯身靠近……许是已经初尝过人事,她对此刻的怀抱突然尴尬起来。她竟会想象着褪尽那身衣袍后他胸膛的轮廓……

她被自己这念头吓了一跳。

几乎是同时,阿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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