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十一:我是那只鸟(3 / 5)
。他大步走到床边,一把掀开被子。
&esp;&esp;少年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油灯的昏黄光线下——赤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胸前,勉强遮住了一些地方,但大部分的肌肤还是白花花地露在外面。他瘦得厉害,锁骨和肋骨都看得见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。
&esp;&esp;霄霁岸的目光在那具身体上扫过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&esp;&esp;“穿上。”霄霁岸从衣架上扯下一件自己的外衫,扔到少年身上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&esp;&esp;洛焰呈手忙脚乱地把那件外衫裹在身上,太大了,衣摆拖在地上,袖子长出一大截,他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布袋里,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。他缩在床角,把那件外衫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和一头赤红色的长发。
&esp;&esp;楚萸缩在床的另一角,抱着被子挡在身前,和霄霁岸两个人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,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&esp;&esp;“你是谁?”霄霁岸开口,声音冷硬。
&esp;&esp;洛焰呈张了张嘴。
&esp;&esp;他设想过无数次化形之后跟霄霁岸重逢的场景。他想过一见面就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忘了自己,想过冷冷地站在他面前等他认出自己,想过用离火宫的信物唤醒他的记忆。他想过的所有场景里,没有一个是这样的——光着身子被从被窝里拎出来,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外衫,缩在床角,被当成一个来路不明的小贼。
&esp;&esp;他深吸一口气。
&esp;&esp;“我……”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,两个多月没开口说过人话,嗓子像生锈了一样,“我是你们养的那只鸟。”
&esp;&esp;安静了整整叁秒。
&esp;&esp;楚萸先反应过来:“……什么?”
&esp;&esp;“那只红色的鸟。”洛焰呈的声音闷闷的,“你两个月前在院子里捡到的,放在竹篮里,喂了米汤。后来关在竹笼里,放在窗台上。每天早上你会给我换水,晚上会给笼子裹棉袄。叁天前你给我喂了一颗葡萄,特别酸,我差点吐出来。”
&esp;&esp;楚萸的表情从惊恐变成了困惑,从困惑变成了震惊,从震惊变成了一种“我在做梦吗”的茫然。
&esp;&esp;霄霁岸没有说话。他盯着洛焰呈,目光从那头赤红色的长发移到那张稚嫩的脸上,从那对黑亮的眼睛移到那双紧紧攥着衣摆的手上。他的胸口又开始发热了,那道旧伤像是被什么东西灼烧着,又热又疼,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。
&esp;&esp;“你怎么证明?”霄霁岸的声音依然很冷,但洛焰呈听出了一丝隐藏得很深的动摇。
&esp;&esp;洛焰呈想了想,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一丝极其微弱的火焰从它的掌心冒出来,橘红色的,小得像蜡烛的火苗,在夜风中摇摇晃晃,随时都会熄灭。但那的确是火焰,是凤凰一族独有的、与生俱来的火焰。
&esp;&esp;楚萸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&esp;&esp;霄霁岸看着那缕火焰,瞳孔微微震动。
&esp;&esp;“我修炼了两个月,才能勉强化形。”洛焰呈把火焰收回去,声音低了下去,“灵力不够,所以变成了这个样子。我本来……不是这样的。”
&esp;&esp;屋子里又安静了。
&esp;&esp;楚萸看了看那团被扔在床角的“外衫”,又看了看窗外窗台上那个空荡荡的竹笼。她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那只小红鸟每天天不亮就会啾啾叫,今天确实没听到它的声音。
&esp;&esp;“竹笼……”楚萸的声音发飘,“竹笼是空的。”
&esp;&esp;霄霁岸没有接话。他依然盯着洛焰呈,目光里的寒意一点点地退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、挣扎的、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的神情。他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,像是想说什么,但最终什么都没说。
&esp;&esp;洛焰呈等了很久,久到他以为霄霁岸会把他扔出去。
&esp;&esp;但霄霁岸只是转过身,走到衣柜前,从里面翻出一套自己没怎么穿过的旧衣裳——中衣、外衫、裤子,迭得整整齐齐,放在床尾。
&esp;&esp;“先把衣服穿上。”他说,语气比刚才软了一些,但还是带着一种刻意的疏离。
&esp;&esp;洛焰呈抱着那迭衣裳,手指在粗布的纹理上蹭了蹭。这是霄霁岸的衣服,洗过很多次,带着皂角的味道,跟霄霁岸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。他把脸埋进衣服里,深深地吸了一口气,然后飞快地穿上了。
&esp;&esp;衣服太大了。袖子卷了叁卷才露出手指,裤腿卷了四卷才不会拖地,腰间的带子系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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