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十一:进还是退(3 / 3)
剑了。
&esp;&esp;剑光如匹练,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,剑尖停在楚萸喉咙前半寸的位置,剑刃上流转的灵力照得她那张苍白的脸忽明忽暗。只要再往前一寸,就能刺穿她的喉咙,刺穿她体内那缕魔气的核心,将她和她一起钉在身后的墙壁上。
&esp;&esp;霄霁岸的手稳了。
&esp;&esp;但他的手稳了,心却碎了。
&esp;&esp;因为在这一刻,他看到楚萸那双纯黑的眼睛里,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。那不是魔气的嘲弄,不是魔气的挑衅,而是来自那双眼睛最深处、最底层、被黑暗层层迭迭压在下面的——属于楚萸自己的——一丝微弱到几乎看不见的光。
&esp;&esp;那光在说:杀了我。
&esp;&esp;霄霁岸读懂了。
&esp;&esp;楚萸在里面。她在最深处,被魔气裹挟着,吞噬着,一点一点地消融。她能听到魔气用她的嘴说出的每一句话,能看到自己的手在做的事,能感觉到那些人的血溅在脸上时的温度和黏腻。她在一遍又一遍地尖叫,但没有人能听到。她的意志被压制在最深最深的地方,像溺水的人沉入黑暗的海底,四周是无边的寒冷和寂静,只有头顶遥远的水面上有一点微弱的、正在快速消失的光。
&esp;&esp;她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她知道她杀了人,杀了那些看着她长大的邻居,杀了那个给她塞鸡蛋的张婶,杀了那个叫她“嫂子”的柱子,杀了那个刚学会走路、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孩子。
&esp;&esp;她不想活了,她只想死,只想让这一切结束。
&esp;&esp;霄霁岸的剑停在楚萸喉咙前半寸的地方,一动不动。
&esp;&esp;他的手不抖了,但他的手也动不了了。不是被魔气定住了,是被他自己的心定住了。那把剑悬在那里,剑尖对着楚萸的喉咙,进一寸,她死,那缕魔气灭,天下苍生得救。退一寸,她活,但活着的已经不是她了,而是一个被魔气占据的躯壳,会继续杀人,继续吞噬,继续壮大,直到将这片土地上所有的生命都化为灰烬。
&esp;&esp;进,是杀妻。退,是杀天下。
&esp;&esp;霄霁岸站在这个选择题面前,发现自己哪个答案都选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