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十一:我是那只鸟(2 / 4)
口气——虽然它现在的身体是一隻鸟,深吸一口气的样子看起来有点滑稽——然后调动丹田里那点微薄的灵力,开始了化形。
这个过程比它预想的要痛苦得多。
没有足够的内丹支撑,化形就像是硬生生地把一个还没长好的骨头掰断重接。它的骨骼咔咔作响,羽毛一片一片地脱落,翅膀收缩、变形,爪子拉长、分出指节。它死死咬着喙,不让自己发出声音,但那种从骨髓深处涌上来的剧痛还是让它浑身都在发抖。
不知过了多久,一切终于平息下来。
洛焰呈低头看了看自己——人的身体,苍白细瘦的手臂和腿,修长的手指,赤红色的长发散落在肩头。它摸了摸自己的脸,轮廓还在,但比原来稚嫩了许多,看起来最多十五六岁的样子。
他没穿衣服。
这个问题是他变回人形之后才意识到的。他的衣裳早就没了,那件离火宫的法袍在他化为本体的时候就碎成了齑粉,这两个月他一直是一只光溜溜的鸟,现在变回人形,自然也是光溜溜的。
屋子里很冷。夜风从门缝里钻进来,吹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。洛焰呈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了那张大床上——床上有一床厚被子,被子里是睡得正沉的人。
他犹豫了一瞬。
只有一瞬。
然后他就光着脚、光着身子,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,掀开被子的一角,钻了进去。
被子里的温度让他差点发出一声舒服的叹息。他尽量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,缩在被子的最里面,背对着楚萸,弓着身子,像一只蜷缩起来的虾。床很大,被子也够宽,只要他不碰到楚萸,明天一早趁着天还没亮溜出去——
楚萸翻了个身。
洛焰呈的身体瞬间僵住了。
楚萸的手搭在了他的腰上。那只手带着睡梦中的温热和柔软,松松地环着他的腰,像搂一个暖炉一样自然。洛焰呈连呼吸都停了,浑身上下的血液像是被冻住了一样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——完了。
然后门被推开了。
霄霁岸端着油灯站在门口。
他刚才去了趟茅房,回来的时候发现被子鼓鼓囊囊的不对劲。油灯昏黄的光照过来,照在大床上,照在被子里多出来的那个人身上——一个赤红色长发的少年,光裸的肩头露在被子外面,正僵硬地侧躺在楚萸身边,而楚萸的手正搭在那个少年的腰上。
油灯啪嗒一声掉在地上。
霄霁岸没有去捡。他站在门口,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变成震惊,从震惊变成难以置信,最后凝固成一种洛焰呈从未在他脸上见过的神情——铁青的、压抑着怒火的、像暴风雨来临前最后一刻的死寂。
“楚萸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在做梦。
楚萸被这声音惊醒了,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首先看到的是门口脸色铁青的霄霁岸,然后感觉到自己的手搭在什么东西上面。她低头一看——
一个陌生的少年躺在她的被窝里。
赤红色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,白皙的肩膀裸露在被子外面,那张脸虽然稚嫩,但五官精致得不像凡人。少年正用一种“我完蛋了”的表情僵在那里,黑亮的眼睛瞪得溜圆,整个人缩成一团,看起来比她还慌。
楚萸的脑子嗡了一声,本能地缩回手,整个人像被烫了一样往床里侧弹去,后背撞上了墙壁,疼得她嘶了一声。
“他、他是谁?!”楚萸的声音都变了调,“他怎么进来的?!他怎么——”
霄霁岸没有回答。他大步走到床边,一把掀开被子。
少年的身体完全暴露在油灯的昏黄光线下——赤红色的长发凌乱地散落在肩头和胸前,勉强遮住了一些地方,但大部分的肌肤还是白花花地露在外面。他瘦得厉害,锁骨和肋骨都看得见,皮肤白得近乎透明,像是从来没有晒过太阳。
霄霁岸的目光在那具身体上扫过,脸色越来越难看。
“穿上。”霄霁岸从衣架上扯下一件自己的外衫,扔到少年身上,声音冷得像淬了冰。
洛焰呈手忙脚乱地把那件外衫裹在身上,太大了,衣摆拖在地上,袖子长出一大截,他整个人像被塞进了一个布袋里,看起来又狼狈又可怜。他缩在床角,把那件外衫裹得严严实实,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脸和一头赤红色的长发。
楚萸缩在床的另一角,抱着被子挡在身前,和霄霁岸两个人四只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来历不明的少年,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芯燃烧的细微噼啪声。
“你是谁?”霄霁岸开口,声音冷硬。
洛焰呈张了张嘴。
他设想过无数次化形之后跟霄霁岸重逢的场景。他想过一见面就揪着他的衣领质问他为什么忘了自己,想过冷冷地站在他面前等他认出自己,想过用离火宫的信物唤醒他的记忆。他想过的所有场景里,没有一个是这样的——光着身子被从被窝里拎出来,裹着一件不合身的外衫,缩在床角,被当成一个来路不明的小贼。
他深吸一口气。
-->>(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