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三:恩断义绝(1 / 4)

殷夜歌发现自己越来越离不开厉凛了。

这认知让他有些烦躁。他从来不是那种黏人的人,从小到大,他习惯了一个人。一个人读书,一个人写字,一个人对着窗外的梅花发呆。可如今,厉凛若是一日不来,他便觉得心里空落落的,做什么都提不起劲。

阿青说,公子这是害了相思病。

殷夜歌摔了茶盏,阿青便不敢再说了。

可他自己知道,阿青说得没错。他确实是害了相思病。这病无药可医,只能见着那个人,才能好。

六月里,天气越发热了。他的肚子也越发大了,走路时需得用手托着腰,才能走得稳当。厉凛来得少了些,说是朝中有事,脱不开身。殷夜歌嘴上说无妨,心里却有些失落。

他想他。

想他那双含笑的桃花眼,想他那些油嘴滑舌的情话,想他把手放在他肚子上时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。

可他不能说。他是男人,怎么能像那些深闺妇人一样,日日盼着夫君来?

这日傍晚,天边烧起了晚霞,红彤彤的一片,映得院子里那株石榴树都像着了火。殷夜歌在榻上歪着,手里拿着一卷书,却怎么也看不进去。

阿青从外头进来,脸色有些古怪。

“公子。”

殷夜歌抬眼看他。

阿青吞吞吐吐的,半天憋出一句话:“公子,您要不要出去走走?今儿个天气好,外头热闹着呢。”

殷夜歌放下书。

“什么热闹?”

“今儿个是六月十九,城东有庙会。”阿青说,“听说还有杂耍班子,可热闹了。”

殷夜歌看着他,目光淡淡的。

“你有话直说。”

阿青的脸色僵了僵,低下头去,不敢看他。

“奴才……奴才就是觉得公子闷得慌,想请公子出去散散心……”

殷夜歌没说话。他望着窗外那片晚霞,心里忽然生出一种说不清的不安。

“厉凛今日在何处?”他问。

阿青的身子微微一僵。

“王爷……王爷自然是在王府里……”

殷夜歌看着他。

“阿青,你跟了我多少年了?”

阿青低着头:“回公子,十年了。”

“十年。”殷夜歌的声音很平静,“十年里,你从没骗过我。”

阿青的身子开始发抖。

殷夜歌慢慢坐起身来,手扶着腰,动作有些艰难。他走到阿青面前,低头看着他。

“他在哪儿?”

阿青扑通一声跪下来,磕头如捣蒜。

“公子,公子您别问了,您身子重,不能生气……”

殷夜歌的声音冷下来。

“说。”

阿青抬起头,眼眶红红的,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。

“王爷……王爷今晚去了醉香楼……”

殷夜歌的脸色白了。

醉香楼。那是京城最大的青楼,名满天下的销金窟,温柔乡。

他去那儿做什么?

阿青还在磕头,还在说着什么“公子您别生气”“许是王爷有事”“您身子要紧”之类的话。殷夜歌听不进去了。他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,像有一万只蜜蜂在叫。

他扶住桌子,稳住身子。

“备车。”

“公子!”

“备车!”

阿青不敢再劝,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。

殷夜歌站在窗前,望着那片渐渐暗下去的晚霞。他的手按在肚子上,那里头的东西在动,一下一下的,像是在安慰他。

他闭上眼,深吸一口气。

他想起了楚潇然的话。

“你以为那些风流成性的人,遇见一个人就能收心?”

不会的。他在心里说。厉凛不一样。他说过,这辈子只想要他一个。

他说过的。

醉香楼在城东最繁华的街上,三层高楼,雕梁画栋,门口挂着一排大红灯笼,照得半条街都亮堂堂的。殷夜歌的马车停在街角,他掀开帘子,望着那扇半开的门。

里头传来丝竹声,夹着女人的笑声,男人的吆喝声,热闹得很。

他的肚子已经很大了,下车时需得阿青扶着。他披着一件玄色斗篷,兜帽压得低低的,遮住了大半张脸。可那走路的姿态,那通身的气度,还是引得路人纷纷侧目。

阿青扶着他,腿都在抖。

“公子,咱回去吧,这儿不是您该来的地方……”

殷夜歌没理他。

他走到醉香楼门口,门口的龟公迎上来,笑容满面地要招呼。殷夜歌抬眼看他一眼,那目光冷得像腊月的冰,龟公被那目光一刺,愣是没敢拦。

殷夜歌径直走进去。

里头人很多,大堂里摆着十几张桌子,坐满了寻欢作乐的客人。穿着艳丽衣裳的姑娘们穿梭其间,倒酒的倒酒,陪笑地陪笑。台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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