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十一:我不怪她(3 / 5)

怎么都甩不掉——赤红色的长发,散落的衣裳,纠缠的身体,楚萸颈窝里埋着的那张脸。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,清晰到他闭上眼睛就能看到,清晰到他觉得自己这辈子都忘不掉。

&esp;&esp;他不恨楚萸。

&esp;&esp;这是他最想不通的地方。他应该恨她的,他应该恨她背叛了自己,恨她在他不在的时候跟别的男人上了床。可他恨不起来。因为楚萸看他的眼神——昨晚她跪在干草堆上,衣裳凌乱,浑身发抖,把所有罪责都揽到自己身上时看他的眼神——那里面没有背叛者的理直气壮,没有做错事被抓住之后的慌张,而是真真切切的、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恐惧。恐惧的不是被他发现,恐惧的是失去他。

&esp;&esp;他相信她说的话,他相信洛焰呈什么都不懂,他相信那只是一个错误的、不应该发生的一夜。但这不代表他不疼。

&esp;&esp;他疼得要命。

&esp;&esp;霄霁岸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,只知道天亮了又暗了,暗了又亮了。他走过田埂,走过山坡,走过一片又一片他叫不出名字的地方。他饿了就摘野果吃,渴了就喝山泉水,困了就靠在树下睡一觉。他的身体在走,但他的心不在,那颗心还留在那个小院子里,留在那间漏过风又被修好了的屋子里,留在那个叫楚萸的女人身上。

&esp;&esp;第叁天的时候,他走到了一片他从未来过的山林。

&esp;&esp;山很深,树木遮天蔽日,脚下是厚厚的落叶,踩上去沙沙作响。霄霁岸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走到这里来,他只是跟着本能走,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山林深处召唤着他。他穿过密林,翻过一道山脊,眼前忽然豁然开朗——

&esp;&esp;一座破败的庙宇出现在山谷之中。

&esp;&esp;庙宇不大,青砖灰瓦,墙上爬满了枯藤和苔藓,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。庙前的石阶上落满了落叶,两扇木门半掩着,门上的铜环锈迹斑斑。霄霁岸站在石阶前,抬头看了一眼庙门上方的匾额——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看不清了,但他隐约辨认出了两个字:凌霄。

&esp;&esp;他的胸口忽然剧烈地疼了起来。

&esp;&esp;那种疼不是昨晚那种被背叛后的心痛,而是实实在在的、肉体上的疼。他胸口那道已经淡成白痕的旧伤像是被人用刀重新划开了,一股灼热的气流从伤口处涌出来,沿着他的经脉四处乱窜,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痉挛。他弯下腰,扶住了一旁的石柱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,额头上冷汗涔涔。

&esp;&esp;“找到了!在这里!”

&esp;&esp;一个声音从庙宇的方向传来,紧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。霄霁岸勉强抬起头,看到几个人影从庙宇里冲出来,朝他飞奔而来。他们穿着统一的月白色道袍,腰间系着青色丝绦,袖口绣着云纹,脚下踩着飞剑,速度极快,眨眼间就到了他面前。

&esp;&esp;为首的是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,面容清瘦,叁缕长髯,一双眼睛精光内敛,一看就是修为深厚之人。他在霄霁岸面前停下来,目光在他的脸上停留了一瞬,然后眼眶就红了。

&esp;&esp;“霁岸!”那人的声音在发抖,“你还活着……你真的还活着……”

&esp;&esp;他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子也纷纷跪了下来,声音里带着哭腔:“霄真君!”

&esp;&esp;霄霁岸靠在石柱上,看着面前这几个陌生人,眉心微微皱起。他的胸口还在疼,但比刚才好了一些。他直起身,看着那个中年男人,声音沙哑而平静:“你们是谁?”

&esp;&esp;中年男人的表情凝固了。

&esp;&esp;“霁岸,你不认识我了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,“我是你师叔清玄啊!这是凌霄宗,是你的师门!你不记得了?”

&esp;&esp;霄霁岸看着他,目光在那张脸上停留了很久,像是在努力辨认什么,但最终他摇了摇头:“不记得。”

&esp;&esp;清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他伸出手,探上霄霁岸的手腕,两指搭在他的脉门上,灵力探入,在他体内游走了一圈。片刻之后,他收回手,脸色铁青。

&esp;&esp;“神魂受损,记忆全失。”他的声音很沉,“而且经脉里残留着魔渊的侵蚀之力,虽然已经被压制住了,但随时都有可能复发。”

&esp;&esp;他身后那几个弟子的脸色也跟着变了。

&esp;&esp;“师叔,那霄真君他……”

&esp;&esp;“先带回去。”清玄当机立断,伸手扶住霄霁岸的胳膊,“回凌霄宗,请长老们诊治。”

&esp;&esp;霄霁岸挣开了他的手。

&esp;&esp;“我不去。”他说,声音不大,但很坚定,“我要回去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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