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十一:前尘往事(2 / 6)
静了下来。
那种安静不是放弃抵抗的安静,而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、压抑的、让人毛骨悚然的死寂。楚萸那双纯黑的眼睛缓缓闭上,然后又缓缓睁开,瞳孔中不再是单纯的黑暗,而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旋转、翻涌、汇聚,像是一个巨大的漩涡在海底无声地形成。
“你们以为,”魔气开口了,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很轻,轻到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,“一滴凤凰心头血,就能杀了我?”
它的嘴角弯起一个诡异的弧度。
“杀了我,她也会死。这具凡人的躯壳太弱了,承受不住凤凰业火的焚烧。你们烧死我的同时,也会把她烧成灰烬。”
洛焰呈的手指猛地收紧了。
魔气说得对。楚萸是凡人,她的身体承受不住凤凰业火的温度。那枚心头血一旦被激发,释放出的业火会将方圆十里内的一切都焚为灰烬,包括楚萸,包括这间屋子,包括这个已经千疮百孔的小村子。
“但你们还有一个选择。”魔气的声音变得更轻了,轻到像是在诱惑,像是在低语,“跟我进幻境。我的本源深处有一道门,那是魔渊与我意识相连的通道。进了那道门,你们会看到一些东西——一些你们应该看、却从未看过的东西。如果你们能在幻境中找到我的本源,在意识层面将我焚尽,她就不会被业火波及。”
洛焰呈皱起眉头:“你在打什么主意?”
“我什么主意都没打。”魔气笑了,那个笑容在楚萸脸上显得诡异而扭曲,“我只是觉得,你们叁个人之间的事,太有意思了。一个忘了前尘的道侣,一个占了躯壳的凡人,一个追了千山万水的凤凰。你们之间的纠葛,比魔渊深处最复杂的阵法还要盘根错节。我想看看,如果你们看到了那些你们不该忘记的东西,会变成什么样。”
霄霁岸的目光一凛:“什么意思?”
魔气没有回答。它只是闭上了眼睛,然后猛地睁开——
世界在那一瞬间翻转了。
霄霁岸感到脚下的地面忽然消失了,他像一片落叶一样坠入无边的黑暗中。耳边有风声,有水流声,有遥远的、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钟声。他伸手去抓,却什么都抓不到,只有无尽的虚空在他周围蔓延,将他吞没。
他听到了洛焰呈的声音,在黑暗中喊他的名字,声音越来越远,越来越模糊,像是一根被风吹散的蛛丝。他听到了楚萸的声音——不是被魔气占据后的那种沙哑低沉的声音,而是她本来的声音,温暖的,柔软的,像是在叫他的名字,又像是在叫另一个人的名字,一个他从未听过的名字。
然后光来了。
不是刺目的白光,而是一种柔和的、温暖的、像是从远古时代穿透了亿万年的时光照进他眼底的光。那光中有颜色,有画面,有声音,有气息,像是一幅缓缓展开的画卷,将一段尘封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记忆,一点一点地呈现在他面前。
他看到了一个他从未见过、却又莫名熟悉的世界。
上古神域。
那是比仙界更高、更远、更古老的地方。天不是蓝的,是金色的,像是被永恒的阳光浸透了每一寸空气。云不是白的,是七彩的,在金色的天幕上缓缓流淌,像一条条流动的绸缎。大地之上,宫殿巍峨耸立,每一座都由整块的白玉雕成,飞檐翘角,琼楼玉宇,美得不像是人间能有的景象。
而在这片神域的最高处,有一座通体由琉璃建成的宫殿,在金色的阳光下折射出万千道光芒,像是天地间最璀璨的一颗明珠。
那座宫殿里住着一个人。
霄霁岸看到了她。她站在琉璃宫的回廊上,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裳——不是凡间的月白,而是真正的、像月光凝聚而成的白,衣袂在风中轻轻飘动,像一朵在云端盛开的玉兰。她的长发如墨,垂至腰际,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簪,素雅到了极致,却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、浑然天成的尊贵。
她的眉眼温柔而疏离,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,像是对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了然于心,却又懒得去在意。她站在那里,目光越过层层迭迭的云海,看向远方,不知在看什么,也不知在等什么。
楚萸。
不,不是楚萸。是瑶姬。
霄霁岸看着她,心脏忽然剧烈地跳了一下。那不是心动——或者说,不只是心动。那是一种更古老的、更本能的、像是刻在灵魂深处的震颤。他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就知道,他认识她,不是在这一世,不是在上一世,而是在很久很久以前,久到连时间都还没有被命名的年代。
画面流转。
瑶姬是上古神族最尊贵的神女,天帝最小的女儿,也是天帝最宠爱的一个。她生来便拥有最纯净的神力,能沟通天地,能预知未来,能掌控世间万物的生灭流转。她的美貌和智慧传遍了整个神域,无数神族的青年才俊向她求亲,都被天帝一一婉拒。
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好,而是因为瑶姬的姻缘早已注定。
“瑶姬必须嫁入白泽一族。”天帝的声音在金殿中回荡,威严而不可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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