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十一:前尘往事(3 / 6)

逆,“白泽一族掌握着天地间的预言之力,与我族的创世之力相辅相成。两族联姻,方能保神域万年太平。”

瑶姬跪在金殿之下,低着头,没有说话。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
“白泽一族的长子,天枢,已经在来神域的路上了。”天帝的声音柔和了一些,像是在安抚,“他是个好孩子,你会喜欢他的。”

瑶姬依然没有说话。她只是叩首,然后起身,转身走出了金殿。

她的背影笔直而端庄,每一个步伐都符合神族公主的礼仪规范,不多一分,不少一毫。但霄霁岸看到了她藏在袖子里的手——那双骨节分明、白皙如玉的手,正在微微发抖。

画面再转。

琉璃宫的偏殿里,多了一个人。

那是一个少年,穿着灰色的小厮衣裳,头发用一根粗布带子随意束着,手里捧着一迭刚洗好的衣物,正从回廊的那一头走过来。他的步伐轻快得不像是在做事,更像是在跳舞,每一步都踩在某个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节拍上。

他走到瑶姬面前,停下来,微微弯腰,嘴角弯着一个大大的、毫不掩饰的笑。

“殿下,您的衣裳洗好了。”

瑶姬抬起头,看了他一眼。

那一眼里没有神族公主的矜持和疏离,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像是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的笑意。她伸手接过衣裳,手指碰到他的手指,两个人都顿了一下。

“孟渡,”她叫了他的名字,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,“你能不能好好走路?”

孟渡——那个少年——嘿嘿笑了一声,挠了挠头,那双黑亮的眼睛里映着瑶姬的倒影,亮得像两颗星星:“我好好走路了啊,这不是一步一步走过来的吗?”

“你是在跳。”

“我是在走,只是走得比较有节奏。”

瑶姬终于没忍住,笑了出来。那个笑容像是冰封了一整个冬天的湖面忽然裂开了一道缝,露出了底下清澈的、流动的、温暖的湖水。她笑起来的时候,眉眼弯弯的,嘴角弯弯的,整个人从一尊完美无瑕的玉像变成了一个鲜活的、有温度的、会笑也会生气的人。

孟渡看着她笑,自己也跟着笑,笑得像个傻子。

霄霁岸看着那个少年的脸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。

那是他的脸。

不是一模一样,但骨相眉眼间的那种神韵,那种温和的、干净的、让人一看就觉得安心的气质,跟他在镜中看到的自己如出一辙。那是他——不,那是他的前世,是在比仙界更古老的上古神域中,作为一个卑微的小厮,偷偷爱着神族最尊贵的公主的那个他。

画面如流水般淌过。

孟渡不是普通的小厮。他是瑶姬在一次出游中从凡间捡回来的孤儿,无父无母,无姓无名,被赐了“孟渡”这个名字,带回琉璃宫,做了一名最底层的洒扫小厮。

他没有神力,没有背景,没有任何值得称道的天赋。他唯一有的,是一张永远带着笑的、不知天高地厚的脸,和一颗干净的、没有任何杂质的、赤诚到近乎愚蠢的心。

他会在瑶姬批阅神族文书批得头昏脑涨的时候,悄悄在她桌角放一碗冰镇好的莲子羹。他会在瑶姬被天帝训斥后独自坐在回廊上发呆的时候,拿着一把破扫帚在旁边假装扫地,嘴里哼着不着调的小曲,哼着哼着就把她逗笑了。他会在瑶姬被逼着学习那些枯燥乏味的神族礼仪时,躲在柱子后面做鬼脸,把她逗得忍笑忍到肚子疼,被教习嬷嬷罚抄经文。

所有人都觉得他是个不务正业的小厮,成天嬉皮笑脸,没个正形。只有瑶姬知道,他会在深夜一个人把琉璃宫所有的灯都擦得锃亮,会在下雨天把她的花一盆一盆地搬进屋里,会在她生病的时候整夜整夜地守在门外,一句话都不说,只是守着。

她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他的。

她只知道,当她发现的时候,已经晚了。

那是一个夏夜,琉璃宫的荷花开得正好,月光洒在满池的荷叶上,像是铺了一层碎银。瑶姬睡不着,一个人走到荷塘边,坐在石栏上,赤着的脚伸进水里,凉丝丝的,舒服得她轻轻叹了口气。

“殿下?”

孟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和一丝紧张。他从假山后面探出头来,手里还攥着一条不知道什么时候盖在身上的旧毯子,头发乱糟糟的,看起来像是被人从睡梦中吵醒的。

瑶姬回头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你怎么在这儿?”

“我……我守夜。”孟渡挠了挠头,从假山后面走出来,在她身后叁步远的地方站定,不敢再靠近。

“守什么夜?”

“就是……就是守着。”孟渡的声音闷闷的,“这宫里虽然安全,但万一呢?万一有哪个不长眼的小贼跑进来,惊扰了殿下,那怎么办?”

瑶姬看着他,月光落在她脸上,她的表情很温柔,温柔到不像是一个神族公主在看一个小厮。

“孟渡,”她说,“过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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